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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化的“非遗”玩法

admin 海南沉香 2020年12月27日

  几年前,1.2万一张票的天价昆曲曾引来一片哗然,如今,从厅堂版到园林实景版,从青春版到豪华版 ……昆剧的“名堂”越来越多。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缠绵的笛声中,水磨腔缓缓吹出,不是古典园林,也非厅堂瓦舍,只见十数位现代美人,身穿戏服,水袖轻扬,偌大的现代化排练场,就在这一颦一笑间,竟然古韵盎然,丝毫看不出这里是虹桥某国际社区的高档会所,仿佛置身红氍毹上,曲韵悠扬。

  这里是“昆剧丽人行”的活动现场,每周固定安排两次教学,小班化,从最基础的身段、步法和发声开始学起,直到能独立演出折子戏片断为止。这群丽人的教授并非专业演员,而是一位票友,名叫赵云健,自小热爱昆剧艺术,不仅投身名师,耳濡目染,甚至不顾一切大胆“下海”,放弃高校教师的高薪职业,投身昆剧艺术的传播,尝试让古老的昆剧艺术融入时尚、现代的都市生活中。

  无独有偶,不仅赵云健等票友在努力,不少专业人士同样在为昆剧艺术的时尚化、市场化道路,找寻一条前人从未探索过,也完全不知成败的道路。昆剧入宴席、昆剧园林版、白领学昆剧……诸多法门,不一而足。昆剧作为联合国授予的“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至今已整整10年了,如今,在“泛文化”影响深远的今天,昆剧更名正言顺地成为当下“社会文化”的一部分。

  “我感觉到昆曲的美不仅仅属于舞台,它也可以走向生活,改变普通人的状态,并可以与时俱进地连接时尚。所以我看到了希望,迈出了普及昆曲的一条新路。”毅然放弃舒适安逸且受人尊敬的大学教师岗位,当初赵云健作出的这番选择,很多人都为之惋惜,感叹,甚至担忧。“我自己也从以往的‘人求我’到‘我求人’的心理状态中寻找平衡。拒绝,冷眼,不理解和经济上的压力都成了我自己要直面的事情。”赵云健坦言,所谓的昆剧时尚化,最难,却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还是市场推广,可偏偏她又不是一个善于营销的人,尽管她的广告词写得非常好——“昆曲不是遥不可及的,昆曲是对现代女性有帮助的艺术,昆曲是可以和时尚生活结合的。”然而,在这个年头,酒香还怕巷子深,现实促使赵云健学会吆喝,学会宣传。自2008年3月正式成立自己的昆剧艺术推广中心后,赵云健不断与自己所处的国际小区业委会联系,希望能通过合作的方式提供给她最一流的活动场地。又通过媒体、讲座、博客、进校园等多种形式,不断宣传自我品牌。三年多下来,尽管每周坚持来上课的学生始终保持在10人左右,但至今为止学戏人数的总和却并不高,不过区区40多人。“流动性不大,几乎今年来学的,明年还会来。”赵云健对此非但不嫌少,甚至还颇为自豪。

  与不多的人数相比,赵云健每次上课的收费也相对较低。“基本上每次教学在两小时左右,收费200元一人,如果需要个别辅导,则再加100元。”虽说赚得不多,可赵云健却乐此不疲。据她介绍,来学戏的年轻人多数都是白领,因此消费能力也很难再超越目前的数字。而从学员来参加学戏的目的来看,也可分为几类,有的是好奇,与其学习拉丁舞、瑜伽等较为普遍的课程,不如标新立异来学一段古典韵味十足的昆曲。还有一类则是由衷的喜欢,带着对昆剧艺术的一腔热情,执著地不断学习。最有趣的是第三类,带有较强的“目的性”,“就是为了与众不同,来一段昆曲,在单位年会上秀一把,上千人的外企里,一下子就能吸引领导的注意,多有面子!”

  虽然学员的热情与投入让赵云健颇感欣慰,但无法改变的事实却是——开业至今,赵云健已拿出几十万元投入,还谈不上经济回报。“我痴迷这门艺术,并没有想着赚钱。不过我也是人,也有家庭,也需要收入。或许哪一天我撑不下去了,就自然而然地结束这件事情了。”面对记者的质疑,快人快语的赵云健回答得颇为实在。

  相比较于赵云健,上海京昆艺术中心推出的“京昆follow me”活动不仅更为时尚,社会影响力与参与人数也相应多了很多。年轻的张颋是上海昆剧团小字辈的演员,却担任了好几年“京昆follow me”的主教老师。“白领、大学生、教师是前来学戏的最主要人群。除此之外,偶尔还会有一些家庭主妇、退休教师和律师,总的来说基本都是年轻人。”不同于赵云健的小班教学,“京昆follow me”有昆剧班6个,京剧班5个,每班近20人,每周末有近百人同时上课,各自学习不同的剧目,由于都是诸如王珮瑜、胡维露等著名青年演员主教,因而居然也“供不应求”,每年不断有报名不上的年轻人为之扼腕叹息。

  当然,争相报名的原因不仅是老师大牌,学费适中也是颇为吸引人的地方。据悉,京昆中心上下半年各办学一次,每次以14节课为一学期,每人收费仅人民币660元。教学完成,还会在京剧院、昆剧团甚至八号桥创意园区等时尚场所举办一次盛大的“结业典礼”,最优秀的学员可以享受化妆彩唱登台,过把瘾的专业待遇。“每年教下来可以还结识不少好朋友,结业典礼后,我们甚至还会相约去KTV唱歌,狂欢一把,真的很开心。”在张颋眼里,昆剧不再是年轻人的隔阂,却变成共同爱好的话题,搭建起师生间戏里戏外的缘分。“前不久我的一个学生大学毕业去某出版社面试,小姑娘一上来就对考官侃侃而谈昆剧艺术,令人刮目相看,没多久就收到录用通知啦!我作为老师,也为她感到高兴呢!”

  昆曲艺术,不仅是古代文人雅士、豪门贵戚所赏玩的舞台艺术,也曾出现过“家家收拾起,户户不提防”的大规模群众参与的热闹场面。然而,时过境迁,随着它在当代的逐渐衰颓,它被不可争议地贴上“小众”标签。然而,不过短短几年,世风忽又一变,看昆曲、说昆曲、唱昆曲,居然成了标榜品位、张扬个性的一个标志!真令人匪夷所思。更有甚者,昆剧还成了豪华宴会、高档会所彰显独特品味的手段。

  曾经,某高级茶馆里传出一阵弦索叮咚,评弹的软糯嗲成为营造江南味道必不可少的“味精”。如今,但凡想要体现一把“主雅客来勤”,不动一动“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显然就很不给力了。觥筹交错间,盘碟频换时,一曲水磨调拿出来“磨一磨”,唱不完的《游园》,演不够的《惊梦》,堂会唱到饭店里,一下子这餐饭也仿佛高雅化,贵族化了,不再是“食色性也”的物质问题,此时此刻,“非物质”似乎更重要。

  在浦东的“明堂”,在古北的“名豪”,这类昆剧与美食相结合的活动逐渐形成规模,定期或不定期地举办一次。品鉴红酒,不再配西洋歌剧,来段昆曲也很好;吃块牛排,不要什么贝多芬,笛子吹吹《小放牛》也不错……这是文化与艺术的结合,是物质与精神的会餐。

  “我想这也是一种推广和普及吧。”昆剧名家林继凡是“名豪·昆剧鉴赏”的策划者与艺术总监。别看老先生年近古稀,脑子却一点也不保守。“餐厅老板有眼光,自从他看了一次我演的昆剧,就觉得昆剧的品位与他的饭店所追求的优雅格调很相似,于是邀请我来做这么件事。我觉得这想法真不错,就答应了。”在林继凡看来,任何优秀的艺术终究是需要推向观众,推向市场的。昆剧堂会进饭店,没什么可不可以。

  “不要以为我在媚俗,我也很有讲究的,特别规定在宾客用餐的时候不演,要看一定是在餐前欣赏,要不然太不尊重这门艺术了。由于饭店提供的场地不可能很大,我们也要做相应的精简,请青年演员演出折子戏片断,穿插一些优美的昆剧曲牌,力求尽善尽美。”除了以上几点,林继凡还与餐厅老板达成协议,不定时举办活动,有可能是每周一次,也有可能一月一次,根据顾客需要决定。“上星期刚举办了一次,一位挺有名的装饰画家过50岁生日,他曾经也来参加过这里的活动,这次特别关照生日宴会要请朋友们看昆剧。那天名流云集,演出效果也非常好。”

  事实上,这类融合饮食、雅集与堂会为一体的演出方式由来已久。远的不说,当代几位闻名遐迩的画坛泰斗——谢稚柳、程十发、陈佩秋、戴敦邦等,就常常在每个周末的下午邀请名家名角儿来家中唱曲雅集,欢聚过后,晚上必是一顿体贴的家宴。如今,这种习惯仍保留在苏州画家叶放的“南石皮记”雅集之中。叶放在自家画室的后园叠山引水,种花栽树,建亭造桥,就在这一派古典优雅的现代江南园林之中,不仅推出了各个时期当令的时鲜江南佳肴家宴,还曾把白先勇青春版《牡丹亭》原封不动搬演上真山真水的亭台水榭之中,连续演了三个晚上,堪称美不胜收。当然,价格自然也是不菲。

  堂会演到饭店里,昆剧走进园林中,何尝不是昆剧独特的美学品格所带来的极佳商机呢?何尝不是昆剧融入现代社会,甚至是走进高端精英阶层生活的一条途径呢?如此古老的艺术形式居然还能为现代生活服务,不也是一种生命力的象征么?

  如今,昆剧热甚至还有不少“贵族化”的倾向。几年前,1.2万一张票的天价昆曲曾引来一片哗然,如今,从厅堂版到园林实景版,从青春版到豪华版 ……昆剧的“名堂”越来越多。“其实,关于昆曲到底应该贵族化还是平民化的问题,一直是颇具争议的一个话题,也往往令从业者在不断的探索和发展中举棋不定、困惑不已。”说这番话的是有“昆剧王子”美誉的青年艺术家张军。曾经是上海昆剧团副团长的他,如今跳出体制,单干了一年多,独自挑起“张军昆剧艺术中心”的大旗,一路走得艰辛而执著。

  从很大程度上,年轻人喜欢昆剧,张军与白先勇一样,功不可没。尤其是年轻的他常常游走在时尚与传统的边缘,时而古典时而叛逆,一会在古戏台上见到他的演出,一会又能在顶级时尚杂志上见到他衣冠楚楚的写真照片,穿着LV的衣服,摇着程十发的书画折扇……说到昆剧时尚化,没有比他更具典型性的专业昆剧人了。

  “从艺术角度来讲,昆曲确实是中国戏剧美学的最高范型,属于小众艺术。但就昆曲面临的生存状态来说,它又必须让更多的人有所接触,尽可能多的获得更多的观众,而不是只为了一小部分人的兴趣而存在。”在张军看来,昆剧时尚化、甚至贵族化、高端化理所当然,“说得势利一些,因为这一小部分人还不足以养活昆曲,这些人中更多的只愿意花‘平民’的钱来享受‘贵族’的艺术,也就是目前各个剧团遇到的一个最为现实和尴尬的问题,无论演出多么精彩,小部分的固定观众只愿花很少的钱,而票价一旦定得高一些,就要被老观众骂,但又未必能获得新的观众。有人说,昆曲这样的艺术就应该靠国家养的,不能把对演出的投入转嫁到观众头上。我并不苟同这样的观点。联合国对昆曲的认可也好,国家对昆曲的扶持也好,这是昆曲和昆曲人的幸运,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可以一辈子靠伸手要钱来养活自己,就如同蹒跚学步的孩子一样,如果大人一直扶着走路,恐怕他永远都学不会自己走路。昆曲要在当今的环境中更好的生存,还是要靠自己,靠它本身的魅力来吸引更多的人,真正地‘运作’起来。”

  没有人能够否认张军在昆剧营销方面的突出才能,从十多年前开始的“昆剧走近青年”到如今的“园林版《牡丹亭》”和“新古典主义”系列演出,张军的每一步都为开拓昆剧的未来而努力,说到底,这种努力也是为个人的将来,创造更多的机会。因此,无论是与王力宏的跨界合作,还是与尚马龙的钢琴与昆曲的对话,张军在不断制造着更多时尚化的可能性,不断地尝试着在昆剧原有的艺术格调之外,能与这个时代,这个社会有更大层面的融合。

  “有些人对所谓的创新能有多少含金量不屑一顾,有些人认为我的很多演出炒作的成分大于艺术本身。我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一方面要拿得出对得起昆剧老观众的经典剧目。另一方面,我决不放弃做一种尝试——完全放弃传统的昆曲观众,打开昆剧的大门,只要有一个没有看过昆曲的人买票来看了,就证明我成功了。”尽管面对的困难与责难不少,但张军却决定“一意孤行”:“我个人认为,昆曲在今天的生存,是可以有多种状态的。我们需要一直喜爱昆曲的老观众,更需要对昆曲产生兴趣的新观众,当然也需要只是出于好奇和尝新的一辈子只看一次昆曲的过客观众。既然昆曲具备‘贵族’气质,那就不要用‘平民’的眼光来对待它,珍惜、爱护、尊崇、欣赏,喜欢的人自然会喜欢。”

  当今中国绝对像一趟高速列车,在世人面前呼啸而过,没等大家看明白,一切都发生了巨变。在艺术收藏品市场、在奢侈品消费——延伸到语焉不详的大文化领域,尤其如此。比如翡翠、白玉、蜜蜡、红木、黄花梨、拉菲、茅台……比这些玩物或藏品更玄妙的香,似乎更有理由让人眼花缭乱,不知所措。

  6年前,记者与台湾逢甲大学教授、“香界教父”刘良佑初次接触时,在大陆还很少有人知道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香席”、“香学”,——虽然今天中国人还无比热衷于烧香拜佛、敲钟求签。而这个老祖宗传下来的玩意儿在日本被称作“香道”,并傲视它的发祥地中国。

  “是的,6年前,3个马来西亚人到上海考察香市,我的朋友带他们逛遍了上海的角角落落,总算在一个古玩市场的楼上看到了一些所谓的香在出售。马来西亚人说:我们作坊里扫拢来的木屑就比全上海所谓的沉香值钱。我听了这个消息后大受刺激,心想我已经退休了,何不在大陆搞这个香?推广香文化嘛!”黄礼君对记者说。

  黄礼君的祖籍在河北,父母于1949年去台湾,几年后在台中眷村生下了他。来大陆之前,他在台湾是负责马尔代夫旅游业的总代理,退休后来上海置业并打算长期居住。这一次马来西亚人的考察,促使他重出江湖,在云洲古玩城盘下一家铺子,做起了香品生意。“一开始,大陆人都不懂这个香,有人说我是卖根雕的,也有说是卖中药材的,哭笑不得。”他的香铺名叫“廿八田香坊”,这是龙华寺住持照诚法师给他取的名,一个黄字拆开来就是“廿八田”。但店铺还有一个小小注释——“沉香文化”。

  自古以来,沉香被视作一种名贵的香料和中药材。在宋代,已经有“一两沉香一两金”的说法,到了明代,又变成了“一寸沉香一寸金”。黄礼君告诉记者:到了清代,只有皇帝才有资格品香,外国进贡的上等沉香锁在库房里,某天用多少,大内会有记录,皇帝一时高兴才会赏赐给近臣一些。今天在故宫还藏有不少沉香山子,过去大家不重视,随地扔,现在老贵了。

  身在江湖,对市场绝对敏感,黄礼君发现去年9月份后,来他店里走动的人越来越多了。然后从北京、广州几个城市传来的消息,沉香开始一路飞涨,有些有钱人还跑到东南亚几个产香大国去采购,弄得当地香铺很是紧张。

  现在上海的香品交易初步形成,伴随而至的则是香的身价一路狂飙。如今上品的棋楠每克开价3万到5万元,黄金算什么!“那不是品香,而是在烧房子啊!”黄礼群一声叹息。

  中福古玩城一位香铺老板说:“持续两年,香市以超过30%的幅度在涨。其中收藏级别的沉香原料每公斤涨至100万元,品质最高的顶级棋楠则高达每公斤1000万元,若制成艺术品每克价格都要数十万元,目前市场上极其少见。”

  城隍庙藏宝楼里也有售香的专柜。据老板估计,在民间游资的冲击下,短短几年里,在大陆市场上流通的沉香涨了五六倍。他当时狠狠心从东南亚香市上买来的几段沉香现在加一个零都不止了。但他反而忧心忡忡,接下来的生意似乎更难做了。

  广州现有玩香人一千多,那里的市场显示,以越南富森红土为例,目前的价格是700-800元/克,而两三年前其价格不过300-400元/克。棋楠的价格已经涨到了5000-8000元/克。

  艺术品“消费重镇”的首善之区当然不会落后。去年在北京某拍卖行的一次春拍中,出现了四件当代沉香摆件,竞拍者踊跃,结果全部成功拍出。其中一件“棋楠香雕踏雪寻梅山子”,重37.5克,估价为120万至150万元,最终成交价为134.4万元。另一件“棋楠香雕松下罗汉山子”也以145.6万元成交,这件沉香摆件重37.1克,平均每克近4万元。

  而在国际拍卖市场上,苏富比、佳士得等均举办过沉香拍卖,曾创下每克超过1万美元的最高纪录。

  记者了解到,目前整个上海已经有30多个香铺,一般都开在古玩城内。春江水暖者在坚守了数年之后终于等来了大好时机,比如永嘉路的“定园”,主人王鸿定早在十多年前就玩香了,玩香同时还经营普洱、玉器、古典家具和现当代名人书画。他的“定园”占据着半幢沿街小洋楼,环境布置非常优雅,沉香山子和雕件让室内始终飘忽着淡淡古香,来者都是熟客,品香,喝茶,盘玉,看看他新收进的书画。王鸿定今年初还将明刊《周嘉胄香乘》影印了50套,一套两函,送香友赏读研究,里面除了对香的评品外,还有各式香篆的图谱。国家出版社是绝对不可能花大钱出版这种老古董的。

  他对记者分析时说:“真正用熏炉熏香的资深香客毕竟是少数,在日本也是少数,这是非常奢侈的享受呀,一般人都是用线香,日本消费量最大的也是线香。线香消费起来方便,又可携带身到处跑,随时品。”

  王鸿定与日本品香会合作加工香品,从历史的纵贯线上再次打通了中日两国香文化交流的渠道。品香会在日本名气极大,日本人消费的线香,百分之九十由他们提供。数年前,品香会向定园提供香料原材,由定园按照古香谱制作后返销日本。东方商厦里出售的线香,也有出自定园的,但打的是日本名牌。

  “从目前的情况看,不少有钱人是香的消费大户,他们没有时间与心情品香,却对手串或摆件极感兴趣。”王鸿定告诉记者,有一次北京某富豪举办一场私人音乐会,2万元一盒的上等线盒,来参加音乐会的客人每人一盒。“200万就这样出手了!”

  同时,外观相当神秘的香道会所也在北京、上海、广州等城市应运而生,高档的私人会所里用香也不再是一次偶然。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白领小姐对记者描述她的一次品香体验:“那一夜,我们十多个朋友吃了饭后来到那里,主人开了几支‘小拉菲’,然后让我们用熏炉闻香。我是第一次体验,不懂那个规矩,只觉得那个烂木头一样的东西很神奇,点燃后埋在灰堆里,熏的时候,只觉得香气绕鼻,久久不能散去。玩到次日凌晨散伙,一个朋友悄声告诉我:你知道这次品香花了多少钱?至少4万!我吓了一跳。在欧洲我亲历过一次派对,主人在花园里搭起白色大帐篷,帐篷四角放了一些高纯度的,客人自便。这个特殊招待花费了主人1000欧元,算是大大破费了。想不到中国的香比外国的还昂贵啊!”

  中国的香与不是一回事,但在今天,至少在奢侈程度上给人的惊愕或许相似。

  作为一种比贵金属更稀缺的资源,香品也成了投资品种。中国是香学的发祥地,但本土产的香到今天已经基本枯竭。从2000年开始,大量越南籍盗香贼从中越边境潜入云南西双版纳原始森林进行盗伐,据当地警方透露,十年来因盗伐沉香被遣返或判刑的越籍人员超过400人。这片被业内人士认为藏有中国最后野生沉香的森林,已难觅粗大沉香树了。而在历史上曾经有沉香出产的中国广东、广西及海南,也基本绝迹。

  在东南亚,越南、印尼、泰国、老挝等国还有少量野生沉香,但最上品的优质沉香主要产自越南,不过经过20多年大量挖掘与交易,越南优质沉香资源已接近枯竭,现在越南已经禁止沉香出口了。据业内人士估计,2007年全年国际香市的正式交易量不足20公斤,而2008年全年的产量也还不到10公斤,此后几年的产量也不会超过这个数。那么,稀缺的沉香在市场里流转,只能击鼓传花了。

  “有人要投资,那是没有办法的。但我总是跟那些顾客说:人生一世,遇到上品的香是三生有幸,你不闻,岂不是错失了良机?就算投资香可以有很高的回报,但你在家里光数钱玩有什么意义呢?你没有福分享受它啊。”作为香文化的推广者,黄礼君更希望人们享受,并从享受中感知中国文化的深奥,而不是单纯的投资。

  黄礼君的香铺有时会冲进来几个人,劈头就问他的助手顾政:“你们这里哪个最贵?我就买最贵的,盒子上的标签不要撕掉。”

  那是些北京人,他们根本不懂香,只知道现在有官场或商界的大爷玩这个了,就买去孝敬别人,打通关节。上海的价格比北京低很多。在“廿八田”里,数十种线香盒细细长长的,标着几百至几千的价位。在东方商厦里有日本出产的棒香,两百支一盒,标价5000元的都有。

  黄礼君遇到这种“冲头冲脑”的顾客,就会诚意邀请他们坐下来,喝杯茶,品几种香。他点燃一支香后,隔着你一米远,吹口气,那股淡淡的青烟都会飘到你面前,静心闻一下,就会收获神奇莫测的、不断变化的雅香气息。

  “因为市场需求相当旺盛,有些人也非常冲动,而且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往往着眼于经济价值,希望它涨上去,或者搁家里显摆,让来访者惊愕于他的富有,这样一来就忽视了香的本质。经济条件一般的民众,想花钱不多玩一把,就钟情于手串、吊坠、摆件之类的玩物。那么在市场供求不平衡的情况下,赝品就出现了。”黄礼群说。

  所有市场人士都不愿指认哪个市场多为假货,也不愿详细指认何种商品假的可能性最大。在记者的一再追问下,某香铺老板只能说:“老实说,手串、摆件之类的东西,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假的。一件金丝棋楠挂件,售价上千元,一件印尼沉水手串,售价两三千元。卖得不对,也很让人纠结的。”

  据称,上海的市场上曾经出现过二十几万的棋楠手串,也有人买,一旦买错,就亏大了。

  造假的方法也是很“先进”的。鉴别沉香的主要方法之一是放进水里,沉香就自然会沉入水底,于是造假者通过高压方法使没有结香的沉香木收缩,增加密度,掂分量时也很沉实。再加入低廉而气味浓烈的药渣煮、蒸或添加化学香精,做出的假沉香很容易蒙过初入此道的人。业内人士称此为“药沉”,有一股陈宿味或中药味。真正的沉香油性大,油脂含量越高,价值就越高,表面会有一种蜡质。为达到这个效果,造假者也在表面涂上化学涂料,模拟自然表层。

  那么如何辨别沉香的真假呢?黄礼君教了记者几招。首先是观外形、看颜色。假的沉香几乎没有木质的线路,真沉香是有白色、黑色相间的纹路。假沉香用打火机稍微点一下,可以闻到与普通木头相似的焦火气。如果是真棋楠,烧一下就闻到它的本来香气。

  再比如一段顶上棋楠,要经历数百年才修炼成材,质地较软,不像沉香油脂坚硬,因此可将细屑团成丸状。其油脉很细,肉眼看不到。用20倍的放大镜才能看到每一条纤维中间的空隙有金色毛状油脂腺紧细结合在一起。如果用刀削,削下来的香会卷成圈圈。

  自称“沉香平民”并以此来进行香学普及的黄礼君还认为线香也有掺假的,沉香粉很昂贵,为降低成本,有人就将别的材料掺进去,并添加化学助燃剂和香精,但香气就不纯了,会有焦火味。黄礼君在台中开设了一家香品作坊,由他弟弟根据他的研究成果或特殊要求做。记者在采访时还品赏了一味刚刚研发成功的香品,但他一再嘱咐不能透露。他说:“我们做香讲究提香、凝香、聚香、飘香、留香,香味出来有前调,中调,后调,不同的层次,不同的厚度,还有就是能够留香。好的香,香味可以保持很久,人离开一段时间再回来,满屋雅香。而掺假的香就不能达到这个境界。”

  王鸿定告诉记者:“好的线%,但也不能少,否则黏不起来。黏合剂也要用好的,楠木泥就是很好的辅料。极少有人用上等棋楠做线香的,成本太高啊,消耗不起。如果香铺老板说他的线香是上等棋楠做的,就要小心了。”另外,经营者能否通过正规渠道获得正宗的原材料,也是保证香品等级的关键,王鸿定的合伙人在越南采集、经营香料15年,与当地香农熟悉,所以能获得好的香料。王鸿定说:“一般香坊用印尼、马来西亚出产的沉香做线香。我用几千元一克的越南沉水红土加工线香,在整个中国,甚至在东南亚就是非常诚信的,也保证了香品的优质。我要让香客享受到真正古雅的香气。”

  “初入此道者,不要被各种复杂的名堂所吓住,本真是香气,如果香气对头,基本可以保证品质了。”王鸿定还强调说。而玩香颇有心得的江苏作家荆歌也持这个观点,他认为不必拘泥于沉土或沉水,香味才是第一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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