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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是花朵的如意(组图)

admin 海南沉香 2021年05月22日

  在我看来,农历是中华民族的根基、底气、基因、暖床。昔日,列强可以摧毁中华大地上的建筑,但无法摧毁农历;时间可以让岩石风化,但无法风化农历。“农历精神”无疑是中华民族的生命力所在,凝聚力所在,也是魅力所在。

  和先祖相比,现代人的“营养”很不平衡,“体质”很寒,动不动就“感冒”,就“生病”,究其原因,就是接不上“天气”和“地气”了,久而久之,“元气”大伤。而一个人要想恢复元气,就得首先接上天气地气。农历正是向人间运送天气和地气的,是告诉人们如何才能接上天气和地气的。

  我不反对外来文化,但现在的问题是,中华文明本有的一些文化精华被淹没,被轻视,主体营养在沉睡。正如我不反对西方节日,但我也不赞成忽视自己的节日。国家近年来倡导“过好我们的节日”,真是英明至极。想想看,一个人把自家的地荒着,却去种别人家的地,这个人是不是有问题。

  在我看来,民间传统比经典传统更牢靠。依陋见,中华传统文化主要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经典传统,一部分是民间传统。经典传统固然重要,但民间传统更重要。因为经典只有化在民间,成为气候,成为地力,才能成为营养,也才能保有生命力,否则就只是一些华美的句段,也不牢靠。民间是大地,是土壤,经典是大地上的植物。只要大地在,就会有根在,只要有根在,就会春来草自草。

  经典传统是可以断裂的,民间传统不会断裂。民间传统就像水,再锋利的刀,也是无法斩断河流的。如果说农历是一个民族的命脉,那么“农历精神”就是一个人的血脉。一个民族,如果有强大的民间传统,就会永远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一个人,如果怀有“农历精神”,就会随处结祥云。

  诚然,我们可能无法回到农历时代,但是我们完全可以找回“农历精神”。只要每一个人心中还有“农历”,还有“农历精神”,那么这个人就拥有了健康之根,快乐之本,幸福之源。国家和民族也同样。因为“农历”本质上是生命力的“统觉”,是“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这个“合”,在我看来,它就是“顺”,而“顺”,就是“利”,所谓“顺利”。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已经不知道如何去“顺”,于是天灾人祸成了每天新闻的主角。

  近年来,在走进农历的过程中,我渐渐低下了自己一度十分骄傲的头,弯下了自己一度十分自负的腰,“农历”如一面镜子,让我看到了自己的狭隘、自私,包括自恋。在《农历》之《中元》一节中,我把《目连救母》一出戏全部搬进了进来,因为它让我看到了古人的心量,也看到了古代文化人的心量。在我看来,它事实上是东方“救文化”的寓言,目连所救的,不单单是自己的母亲,更是大地母亲,自然母亲,斯文母亲,仁爱母亲。而《目连救母》作为一出戏,世世传唱,代代完善,却没有作者署名,这样的“作家”,该是多么让人崇敬。因此,对我来说,《农历》的写作还是一次深深的忏悔。

  在我看来,“祝福”比“批判”更有效。农历是另一个大自然,在这个大自然里,有天然的世界,天然的岁月,天然的大地,天然的哲学,天然的美学,天然的文学,天然的教育,天然的传承,天然的祝福。这个“天然”,也许就是“天意”。而“天意”,在我看来,就是“如意”,“吉祥如意”就是从此而来。

  而作为一本书的《农历》,它首先是一个祝福,对岁月的,对大地的,对恩人的,对读者的。

  看完《农历》,读者就会知道,其中的十五个节日,每个都有一个主题,它是古人为我们开发的十五种生命必不可少的营养素,也是古人为后人精心设计的十五种“化育”课,古人早就知道,“化育”比“灌输”更有用,“养成”比“治疗”更关键。“农历”的品质是无私,是奉献,是感恩,是敬畏,是养成,是化育。一个真正在“农历”中自然长大的孩子,他的品行已经成就。反过来,做父母的要想让孩子养成孝、敬、惜、感恩、敬畏、爱的品质,就要懂得“农历”,学会“农历”,应用“农历”。“农历”是一个大课堂,它是一种不教之教。就像一个人,当他一旦踏上有轨列车,就再也不需要惦记走错路,列车自会把他送到目的地,因为它是“有轨列车”。“农历”就是这个“轨”,它既是一条人格之轨,也是一条祝福之轨,更是一条幸福之轨,它的左轨是吉祥,右轨是如意。

  奢望能够写这么一本书:它既是天下父母推荐给孩子读的书,也是天下孩子推荐给父母读的书,它既能给大地增益安详,又能给读者带来吉祥,进入眼帘它是花朵,进入心灵它是根。

  为什么传统年节会衰微?仅仅是因为现代化吗?但是我们近邻的一些国家,现代化程度要比我们高,可他们的传统年节却保留得非常好,这是为什么?

  随着主人公五月、六月真正走进“农历”,走进“乔家上庄”,我的心中有了答案。看完《农历》,读者会知道,五月和六月成长的乔家上庄,物质算不上丰富,却是精神沃土,那片土地,不单单生产庄稼,还生产精神,生产快乐,生产吉祥,生产自在,生产自足。

  “乔家上庄”的世界让我明白,当传统年节不再成为人们走进安详和喜悦的必由之路的时候,不再成为人们幸福指数贡献者的时候,不再成为人的归属之途的时候,它被冷落的日子就要到来了。因此,要想复兴传统年节,就得从唤醒传统年节中那些能够照亮心灵的火种做起,让它变成其他文化元素无法替代的心灵蛋白,因为心灵的需要是最大的需要,它比物质需要为生命更必需,更迫切。民间传统的基本使命,也许是要给人们提供一种灵魂复苏力,给社会提供一种和谐力。

  “乔家上庄”的世界让我明白,对于洋节我们大可不必紧张,就像是一个有根基的大户人家,家里来几个客人挂单,也许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问题是,我们自己首先要是一个大户人家,要有足够深厚的家底,要有能够拿出来让客人观赏和享用的东西。

  “乔家上庄”的世界让我明白,要想真正恢复节味儿,就得从恢复人情味做起。传统节味儿之所以淡下来,本质上是因为人情味淡了。节味儿说穿了就是人情味,年节说穿了就是这个“人情味”发酵的时候、盛开的时候、爆发的时候。这个“人情”和我们通常说的“人情”有些不一样,它包括我们对天地的情、对祖先的情、对万物的情、对恩人的情等等。要想恢复节味,就要从恢复“人情”做起;而要恢复“人情”,要从恢复感恩心、敬畏心做起;而要恢复感恩和敬畏,就要从恢复祝福精神做起。祝福是节日的灵魂,但是现代人已经很少知道真正的祝福是什么了,更不知道从哪里做起了,而传统年节,本身就是一个盛大的祝福。在《农历》之“端午”一节中,这个祝福,通过五月、六月上山采艾完成。上山采艾的过程,是理解“舍得”的过程,理解“吉祥如意”的过程。那个过程,就是古人讲的“感”,它是“动”的前提,“感动”一词,也许就是由此而来。

  一个名叫乔家上庄的村子,一家人徜徉在“农历”的“大自然”里,度过天然的岁月,耕耘天然的土地,接受天然的哲学、美学和文学,进行着天然的教育、传承和祝福。

  在元宵中,他们知道了“守”;在干节中,他们知道了“净”;在龙节中,他们知道了“蜕”;在清明中,他们知道了“清”;在小满中,他们知道了“稳”;在端午中,他们知道了“感”;在七巧中,他们知道了“慈”;在中元中,他们知道了“救”;在中秋中,他们知道了“恩”;在重阳中,他们知道了“孝”;在寒节中,他们知道了“诚”;在冬至中,他们知道了“敬”;在腊八中,他们知道了“归”;在大年中,他们知道了“过”;在上九中,他们知道了“祝”。

  郭文斌,1966年生于宁夏西吉县。现任银川市文联主席、宁夏作协副主席、《黄河文学》主编。


海南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