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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听不见的“瑞安工匠”用木锤和凿刀讲述“

admin 海南沉香 2021年05月25日

  4月28日晚,由瑞安市总工会主办的“我心向党·工人力量”瑞安市庆祝“五一”国际劳动节暨第三届职工文体节启动仪式在市政会议中心举行,郭贤娒被授予2021年“瑞安工匠”荣誉称号。

  “有这么一群人,心怀几十年专注做一件事的笃定与执着,深藏精益求精探索不止的刚毅与坚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那就是‘瑞安工匠’。”舞台上,主持人的话铿锵有力,但作为听力一级残疾人,郭贤娒一句话也听不见。

  此刻的他除了感动,更多的是感恩,与命运抗争的一幅幅画面浮现在眼前,泪水逐渐模糊了他的视野……

  郭贤娒和往常一样,身穿白色短袖上衣,系着工作围裙,端坐在桌前,一手拿木锤一手拿凿刀,一下一下地凿着一块黄杨木,时而拿起电动雕刻刀,木屑飞溅。一个手持书卷的古代男子造型初具雏形。他正在创作的是南戏鼻祖高则诚的雕像。因为听不见,记者来到他身后,他依旧沉浸在创作中,直到记者轻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头来,黑黢黢且饱经沧桑的脸上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

  郭贤娒有两个木雕工作室,一个在阁三村老家,另一个在他学艺的乐清。在老家这间仅20来平方米的一楼空间里,摆着他雕刻的大大小小上百件木雕作品,大的有半人高,小的还没有半个手掌大。除此之外,还摆放了他从业以来荣获的大大小小各类奖项证书、奖杯,其中,2021年“瑞安工匠”荣誉称号和2020年度浙江省“十大匠心人物”的荣誉证书摆在最显眼处。

  郭贤娒的听力是在初中时逐渐衰退的,虽然如今全然听不见任何声音,但能通过从前的发声记忆顺利“说话”。我们通过纸笔提问、口头回答的方式,完成了这次采访。

  1965年12月,郭贤娒出生在阁三村一户普通的农民家庭,给这个家带来了无尽的欢乐。父母对他呵护有加,一直叫他“娒”,因排“贤”辈,后来干脆就取名“贤娒”。

  13岁小学毕业那年,郭贤娒脚痛,到医院就诊时被用药过度,听力受损。此后他的听力每况愈下,如今听力全失,被鉴定为听力一级残疾。

  少年的郭贤娒受听力下降影响,成绩也随之下降,没有考上高中,初中毕业后,16岁的他就跟着父亲干起了农活。那时正值上世纪70年末80年代初,改革开放如一夜春风吹醒农村,农村实施联产承包责任制。郭贤娒与父亲在自家责任田劳动,时间不像以前那样受限制,可劳动效率高。经过数年的生产劳动,历经无数次对人生和将来生活的思考,他的内心逐渐平静下来,明白人不能埋怨命运的不公,要直视现实,正确面对自己的身体缺陷,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随着改革开放推进,个体私营经济蓬勃发展,郭贤娒愈发认识到,残疾人必须掌握一技之长才能生存、才能有自己的生活。怀着对将来美好生活的向往,1986年的一天,21岁的他鼓起勇气,拿着一张报纸对母亲说:我要外出学艺。

  郭贤娒平时有读报的习惯,了解到乐清黄杨木雕闻名遐迩,那里有很多木雕高手,决定去乐清寻师学艺。寻师过程中,他一度四处碰壁,知道他听力残疾,很多人摇摇头,不肯收徒。在几乎走投无路时,乐清翁垟黄杨木雕民间手艺人王笃法收下了他。从此,郭贤娒走上了学习木雕并以此作为生存的人生之路。

  对于郭贤娒来说,学艺万般辛苦,要付出比常人多几倍、几十倍的努力。当学徒期间,不论寒冬酷暑或节假日,每天早上5时起床,晚上22时多才休息,每天坚持学习12甚至14个小时,几乎从未休息过一天。每天晚上睡觉时,腰酸背痛,手都麻了。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自身。有一段时间,他还没买到凿子等工具,就利用晚上别人休息时间借用师兄弟凿子,慢慢学习凿子用法、琢磨刻法。听力差,沟通交流困难,他就拿纸笔写字问老师、问师兄,多问多看多练习。上天不负有心人,郭贤娒的领悟能力、动手能力都比别人强,很快就学会了黄杨木雕的基本技法。

  黄杨木雕技艺深奥,不是一两年就能学好、学精,迫于家里经济压力,学习了一年五个月后,郭贤娒不得不终止学习,提前出师,开始以木雕手艺来谋生。

  郭贤娒虽然离开师门,但没有离开乐清,而是在当地寻找谋生机会。上世纪80年中期至90年中后期是当地黄杨木雕产业发展黄金期,从业人员多达数万人。仅学艺一年多,找工作谈何容易。没本钱开店,他只能四处找木雕厂、私人木雕工作室做代加工,更让他委屈的是,残疾人的付出与得到不成正比,给他的加工费明显低于其他人。

  郭贤娒深知,要想更大的发展,仅靠吃苦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提高自己的木雕技艺。他碾转乐清黄杨木雕大师工作室,学习他们的技艺风格与特点。很多木雕大师被他的精神所感动,悉心指导,无私传授技艺。如亚太手工艺大师、中国工艺美术大师高公博,中国工艺美术大师虞定良等,由于沟通交流困难,他们都亲自操刀并不厌其烦地示范。在大师的指点下,郭贤娒的技艺得到质的飞跃。

  艺海无涯,学无止境,身体的残疾反而时刻激励着他不断学习、奋发向上,经常去福建、东阳等地参观考察,吸收全国各地木雕流派技艺、风格的精髓。现在凡是有培训学习机会,他也会争取去。

  通过不断学习,郭贤娒更加深刻认识到木雕这门技艺的深奥。他认为,木雕题材需要开拓,需要与人文精神的契合,表现手法与材质形态也要契合,作品要体现时代精神,融合弘扬真善美,意境高远,既要浑然天成,又要超然物外,这才是艺术作品最高境界的魅力,这才是大匠。这是他对工匠的理解。

  乐清柳市后横村象港路,古色古香的黄杨木雕店铺林立,是名副其实的“艺雕小镇”。前几年,郭贤娒在这里开了一个名为“缘根斋”的黄杨木雕小工作室,凭借自己精湛的技艺,在黄杨木雕大师云集的地方有了立足之地。

  在谈到工作室的运行情况时,他说:“我是残疾人,没有社会关系,凭手艺糊口,诚信为本。”令人感动的是,他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一句“坚守匠心”。坚守匠心,对健全人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事,何况是听力残疾的郭贤娒,困难可想而知。

  除了在乐清开工作室外,郭贤娒在老家阁巷也开设木雕工作室暨木雕展示馆。他说,家乡文化底蕴深厚,是南戏鼻祖高则诚的故乡,有“南戏故里”美称。随着经济快速发展,很多企业在阁巷落户,他有了开设木雕展示馆的想法,主要宣传推介展示温州非遗木雕技艺。展示馆陈列了上百件他的优秀作品,大部分为获奖作品。

  为了坚守匠心,郭贤娒负重前行,克服了人生道路上一个又一个困难,匠心筑梦,不忘初心,一步一步去实现自己的梦想。现在,他有了幸福的家庭,妻子贤惠,成为事业的好帮手,两个女儿也长大成人。

  30多年来辛勤耕耘于艺海,郭贤娒紧扣时代发展脉搏,因材施艺,创作出了数百件优秀的木雕、根雕作品。作品材质纹理与自然环境和谐统一,着重体现天然美感与意境。目前,他的作品已获得全国工艺美术博览会、中国工艺美术百花杯、浙江木雕现场创作大赛、工艺美术创新设计大赛等金奖6个、银奖10个、铜奖14个等共30多个奖项。因工作成绩突出,2018年1月,他被温州市人民政府授予“温州市工艺美术大师”荣誉称号。

  谈及接下来的工作计划,郭贤娒三句不离木雕本行:尽心把作品做好做精,尽量创作有时代意义的作品,在传承中创新,在创新中发展。要“融会贯通讲借鉴”“独辟蹊径求突破”“融入社会寻出路”。

  “被授予‘瑞安工匠’的称号,对我来说是激励更是鞭策,希望有机会在有生之年,在家乡办一次个人木雕作品展,让人们有机会更深地了解温州木雕的非遗文化魅力,为传承与弘扬优秀的中华民族文化贡献一份力量。”郭贤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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