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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手党只“黑手”不“黑心”?他们是杀人成性

admin 海南沉香 2021年04月03日

  黑手党的大名无人不晓,一些著名的黑帮电影或游戏都以他们为原型。然而,黑手党最初并不是“黑社会”,他们会热情地帮助老乡、维持社会公道,甚至帮人介绍工作。可是,为什么这样的组织最终会发展成了黑帮呢?

  意大利是黑手党的起源地,目前世界上最大的黑手党组织仍分布在意大利的西西里、那不勒斯和卡拉布里亚三省。今日黑手党与中世纪的秘密会社或骑士团没有直接关系,是起源很晚的近代社团。意大利统一运动期间,在西西里岛的巴勒莫地区出现了很多现代工商企业,再加上巴勒莫本就是西西里岛面向陆路的第一大港口,金钱、财富和权力的诱惑使一些既得利益者组织起了黑手党以期扩大利润。

  与其他一些中世纪传统的黑帮组织不同,黑手党并不是与世隔绝的绿林好汉。相反,他们一开始就提倡同政府合作。在中间,有很多人都是当地政要的副手,有的甚至是政要本人。他们利用民间组织的形式吸纳成员,在壮大力量后逐渐控制着一些隐秘的交易活动。西西里是意大利现代工业的起源地之一,当地有利可图的交易非常普遍,矿产走私、毒品犯罪、金融投资等项目,曾长期被黑手党垄断。

  关于黑手党英文“mafia”的来源,人们有几种不一样的推论。有学者认为,mafia来源于西西里语中的形容词“mafiusu”,现代意义是“大胆的”或“恫吓人的”。根据学者甘白塔研究显示,mafiusu在19世纪有特指男性野心、霸道或强硬之意,很像今日国语中所流行的“豪横”。这种解释是最为流行的,因为黑手党的确以心狠手辣著称,他们的行事作风十分强悍、嚣张。

  另一种解释是,“mafia”源自阿拉伯语中的“morfiyeh”一词,意思是“团体、党徒”,他们的名称就是“党徒”本身。因西西里在历史上曾被诺曼人和阿拉伯人占领,当地流行的语言十分复杂。“mafia”是后人对阿拉伯语的附会和引申。这也正应了黑手党的行为,他们结党营私、复仇犯罪,的确是组织完善的凶狠党徒。

  也许有人能将黑手党的历史溯源至15世纪的意大利“农地会”,但事实上黑手党线世纪。意大利曾晚于欧洲实行政治统一,西西里作为南意大利的农工业中枢,接受新思潮的冲击十分缓慢,导致其晚于英、法经历类似的社会革命。因此,西西里当地的经济环境和文化氛围十分老旧,甚至直到18世纪末叶,还存在着大量的大庄园主。

  庄园主同现代社会最不“接轨”的一点是,他可以在庄园内部滥用私刑而不受法律控制,这种家长制的霸道一旦向外发展,就很可能形成以威权控制社会的黑帮机构。18世纪末,由于受到东欧粮食价格的冲击,西西里岛的庄园开始弃耕改种经济作物。来自西北欧、东欧的投资人接踵而至,越来越多的工业厂房和矿井被建立,农民们受到新经济结构的冲击,逐渐脱离庄园。这样一来,庄园主就必须同新兴企业合作,以便维持自己的社会优势。

  这些庄园主们起初将土地分割出租给有钱的农民,这些农民再将承租来的土地提价出租给流民,有钱人因此获得了脱离管理和生产的特权。这些人将精力转投到一些更加暴利的行业中去,一度在短短半个世纪内参股、投产了相当多的新企业。无论合法与否,西西里的“大佬”们会利用非常手段相互竞争,有时其规模甚至比得上一次小型暴动。“大佬”既然有了稳定的经济来源,就不想让他人分割利润,“要么合作、要么血拼”成为了他们的座右铭。

  除了上层竞争之外,农民承租者身份的转变也威胁到了“大佬”们的利益。在1860年意大利统一后,农民承租人的身份被法律确定,庄园主丢失了对土地原有的控制权。农民成为土地的主人后,可以违抗“庄园协议”,也可以联合起来向市场“要价”。本来在自己手下打工的农民一个个成了市场上平等出现的竞争者,这是“大佬”们无法容忍的。他们通过暴力强行收购土地,并按照村域收缴保护费。这样一来,以“大佬”和打手为中心的黑手党就正式建立起来了。

  维持一个黑帮正常运转的前提是,要“对敌人凶恶、对朋友善良”。黑手党能够获得如此迅速的发展,与其成熟的帮派体制有关。当时,但凡是加入黑手党的人基本上跟端上了“铁饭碗”没什么区别。黑手党并不是滥杀无辜的暴力狂,他们会在农村调解盗窃和抢劫牲畜的案件,对待受他人欺凌的村民老乡,黑手党又能马上站出来提供帮助。这样看来,黑手党在当时还只是“黑手”,并没有太“黑心”。

  从20世纪初开始,随着黑手党经济实力的稳固提高,他们中的许多成员开始向城市及政界靠拢,从此加剧了本身的“黑帮化”。黑手党参与政治竞争后,将合作对象转向了政要和议员,有很多党内要员本身也开始“洗白”参政,一方面衣冠楚楚地进入议会和市政府,另一面又在私下以暴力行为仇杀政敌。黑手党在利益面前愈加猖狂,也因此由一个地方性组织变为了跨国暴力集团。

  1893年,党徒们在西西里银行行刺诺塔巴尔托洛侯爵成功,以保护“自家人”成功竞选上位。1909年,在巴勒莫的玛丽广场,黑手党党徒不惜以谋杀为代价,阻止从美国出发前来调查金融犯罪案件的警察中尉。这样的犯罪事件层出不穷。据统计,从20世纪开始至第一次世界大战,西西里的巴勒莫、特拉巴尼和阿格里琴托地带共发生了7318起谋杀案,其中至少有一半同黑手党有关。

  值得庆幸的是,从法西斯头目墨索里尼上台开始,黑手党也开始尝到被人利用、控制直至取缔的痛苦了。墨索里尼是一位精明的政治家,他曾同黑手党头目维奇尼展开合作,并向其索要过巨额资金的帮助。并且,他承诺要让黑手党同法西斯党“融党”,还建立过一个试行组织。黑手党成员们期待着自己能够成功洗白,成为意大利的合法统治者,然而等待着他们的却是欺骗。

  在1924年5月的一次巡查中,墨索里尼遭受到巴勒莫黑手党头目库恰的失礼对待。库恰认为墨氏与他同为党徒,应当“平级处理”,表示拒绝陪同墨氏巡视巴勒莫。墨索里尼碰了一鼻子灰,正好以此为借口裁撤了西西里的一大批与黑手党利益相关的政要,并以军事围剿和法庭审判相结合的办法惩治该组织。从20年代开始,黑手党徒遭遇酷刑、流放或绞杀者高达数千人。一些不得不卷款逃离意大利,他们的势力从此一蹶不振。

  黑手党虽然最终堕落为靠暗杀、恐怖活动获取利益的黑帮,但人们还很怀念他们当时在意大利农村做出的贡献。他们曾通过暗线帮助解决使人们头痛的拐卖、劫持人口的事件,获得过村民们的尊敬和厚爱。此外,黑手党还能依靠社会关系,帮助平庸的朋友安排些靠谱的工作,他们不就是邻里之间的那位老大哥嘛。其实黑手党的出现也和意大利国家机制的不完善有关,这些“正义之举”本应由国家承担,但意大利政府在当时显然没有考虑到如此“细腻”的问题。黑手党曾经扮演的就是农村宗族长的角色,他们曾为意大利农村带来过短暂的秩序,但最后却因对利益的贪婪追逐而堕落。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社会演进的必然吧。

  何秉松:《意大利黑手党的形成与演变》,《中国刑事法杂志》2001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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